鏟與刻刀: 臺高校友田中一郎的人生片簡

展期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圖書館
一樓多功能室

展覽海報:師大圖書館紅磚建築素描與拼貼插圖

展覽簡介

田中一郎出生於1923年,因父親工作調任至臺北後赴臺生活,田中一郎轉學至臺北市立樺山尋常小學校,後就讀臺北第二中學校(今臺北市立成功高中)。1941年考取臺北高等學校(以下簡稱臺高)第十七期文甲科,故李登輝前總統為同班同學。畢業後考取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東洋史學科,後來因太平洋戰事爆發受徵召入伍。

戰後回到東京大學復學,因東洋史學科人數過多轉讀考古學科。大學畢業後,他曾短暫擔任埼玉縣立松山高等學校的社會科教師,隔年他取得奈良文化財研究所考古學科技官的職位,致力於平城京內寺院的考古調查工作。1957年回到家鄉,就任埼玉縣坂戶市公民館館長,從事活動規劃之餘,立志於編纂《坂戶市史》。日本肯定田中一郎對地方文化活動的貢獻,1994年獲頒「地域文化振興文部大臣賞」與「勳五等瑞寶章」。

本次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以下簡稱臺師大)圖書館透過展示臺高校友田中一郎之相關文物,內容涵蓋其自幼於臺灣生活、就讀臺北高等學校、東京帝國大學求學,以及晚年重返臺灣等不同人生階段,呈現田中一郎與臺師大,乃至於臺灣深厚的情感連結。

兒時初赴臺灣

1934年9月父親田中義剛因工作調任至臺北後赴臺生活。田中一郎1935年轉入臺北市立樺山尋常小學校,隔年進入臺北州立臺北第二中學校,並在此認識薄井宏,成為日後合作臺北之歌的契機。

《繪本 台北之歌》版畫:童年的夢想
「童年的夢想」出自《繪本 台北之歌》 田中一郎、薄井宏作

《繪本 台北之歌》 田中一郎、薄井宏作

一、童年的夢想

我們這些南島之子 在來自黑潮彼端的風兒吹拂中 在盛夏驕陽的照耀下 孕育童年的夢想

昭和十年(1935),由於父親調職的緣故,我家從西宮搬到了台北。 當時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總人口五百萬人裡面,據說日本人只佔了二十萬而已。 我們住的大正街是富商和財界人士聚集之地,軍人和官吏多半居住在東門町。 所以樺山小學校是給庶民讀的,東門町的旭小學校則帶著官僚氛圍。兩校間的棒球對抗賽打起來可是非常猛烈的。

田中一郎與後輩薄井宏於1959年出版《繪本 台北之歌》,作品由三要素組合而成:薄井宏負責七五調的詩、田中一郎負責版畫,以及2011年為了補充詩與版畫內容而補寫的文字,充分描繪兩位作者對於1930至1940年代在臺北的懷舊記憶。

從事《繪本 台北之歌》文本研究的津田勤子老師認為其版畫、文章與詩歌的形式體裁,還是看待臺灣事物的視角,很大部分參考了西川滿等人1943年出版《臺灣繪本》以牧歌描繪、強調臺灣異國情調的作品。另外,津田老師從戰後引揚(撤僑)的角度解釋身為曾經在臺的日本人對戰後日本社會感到疏離,與在臺生活的記憶截然不同,這點強化了他們對臺灣的鄉愁。此外,戰後同窗之間的交流提供了群體共同重塑、強化並共享正面的臺灣記憶。1

1津田勤子(2021)。台北高等学校生の「台北」イメージ:『絵本 台北の歌』を例に。台灣學誌,(20),69-98。https://doi.org/10.6242/twnica.202104_(20).0003

《繪本 台北之歌》版畫:夜晚的圓環公園
「夜晚的圓環公園」出自《繪本 台北之歌》 田中一郎、薄井宏作

《繪本 台北之歌》 田中一郎、薄井宏作

十六、夜晚的圓環公園

圓環公園晚間的店家 熱騰騰的蒸氣 還有台語 向晚時分 紅磚家屋 緋紅的晚霞 大稻埕

台灣人聚居的區域,大稻埕的日新町和太平町交叉處,有個圓環公園。 圓環公園裡可以自由購買中式麵條、日式饅頭、水果、冰淇淋等等便宜的食物,但是中學時代,總有教護連盟的老師們監視著,無法出入走動。 成為高校生之後,我們大搖大擺的聚在這裡,花個二錢到五錢左右就可以吃麵喝老酒。在喧鬧的台語環繞下謳歌青春,真是讓人無比的懷念。」

臺北高校求學時期

1943年田中一郎考取臺高第十七期文甲科,同窗包含李登輝。從訪談的紀錄中得知田中一郎自幼便對繪畫感興趣,在美術講師塩月桃甫的建議下,他開始拜立石鐵臣為師學習版畫,創作風格承襲了立石鐵臣、西川滿等人深入庶民生活、平實觀察臺灣風土的視角。

除繪畫的興趣之外,田中一郎對於考古學的熱衷始於他在國中三年級時獲臺北帝國大學(今國立臺灣大學)宮本延人教授的邀約,參與圓山遺跡發掘,並與金關丈夫採集了土器與石器。

臺高畢業後田中一郎曾短暫地參與戰事,之後回到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就讀東洋史學科,之後轉至考古學科,自此展開了他的考古學研究生涯。

家書與人生故事

田中一郎自1948年至1955年親手繪製並寫下數百封的書信寄予夫人田中一枝(婚前舊姓神田)。書信中除了可見田中一郎考古工作的心得外,更多的是透過文字抒發對夫人的關心以及愛意。

1948年10月7日寄給神田一枝的情書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書信,1948 年 10 月 7 日寄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書信(1948 年 10 月 7 日寄)

情書

こうして遠くの北の地に別れてハゐてもお互の氣持ハ變るどころかいよく深い信頼と愛情とを醸す丈…それハ歸京の夜お話を伺ひませう。

雖然我們像這樣身處遙遠的北方異地、彼此分隔,但我們對彼此的情感非但不會改變,反而只會醞釀出更深厚的信任與愛情……關於這些,就等我回到東京的那晚,再聆聽您傾訴吧。

1950年9月28日生日祝賀書信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生日祝賀,1950 年 9 月 28 日寄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生日祝賀(1950 年 9 月 28 日寄)

生日祝賀與提及婚事的想法

お誕生日お目出度う御座ゐます。 お生れになった頃に似合つた風車で、子供の頃をお聞きになったかどうか分りませぬが…何にしても鄙びた情緒をもつて良いものだとつく/\感じて居ります。貴方のお誕生日といふのでむかしの思ひ出振に傑作だと信じて居ります。

祝您生日快樂!這幅畫是與您出生年代相襯的紙風車,不知道您小時候有沒有聽說過這種風車……無論如何,它帶有一種質樸古雅的情調,讓我深深覺得是個好東西。因為是您的生日,作為喚起往日回憶的創作,我相信這算是一件傑作。

身分相應に道具をととのへ、身分相應のつつましい式を挙げ、將來の希望に生きようと私は考へてゐます。

照我們目前的條件準備基本的家具,舉辦一場符合我們身分、樸實無華的婚禮,懷抱著對未來的希望生活下去——這才是我的想法。

1949年5月15日寄給神田一枝的情書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書信,1949年5月15日寄

田中一郎寫給未婚妻神田一枝的書信(1949年5月15日寄)

情書

たとへ他人にこの私の變貌を非難され嘲笑されようとも、こうした私の過程は唯一つ貴女の愛情に生き、その幸から私の內面思想の生み出したものと今は微笑んで見つめてゐます。

即便旁人可能會非難或嘲笑我這樣的轉變(指與夫人一枝交往的過程中從無神論者轉變成承認神明本身的所在),但我如今能帶著微笑凝視著這一段心路歷程——因為這全都是因為我活在妳的深情厚意之中,並從這份幸福裡所孕育出的內心精神與思想成果。

1953年5月20日寄給妻子田中一枝的書信
田中一郎寫給妻子田中一枝的書信,1953年5月20日寄

田中一郎寫給妻子田中一枝的書信(1953年5月20日寄)

對妻子與長子一哉的思念

一哉君の目がいよく見え始めた由・萬歲 を叫びます。今度歸るまでにはまづは つきり見つめて笑ふことでしょうね。たのしみ

聽說一哉(小寶貝)的眼睛終於開始看得到東西了,真想大喊一聲「萬歲」!等我下次回家時,他一定能清楚地凝視著我並對我微笑吧,真是令人期待不已。

田中一郎與夫人田中一枝從交往到結婚成家的過程中,田中一郎曾參與數個考古研究相關的工作,從靜岡縣登呂遺址的考古團隊、北海道的貝塚調査團再到奈良文化財研究所進行平城京內寺院的考古調查工作。直到1957年次子一俊的出生,他決定退出考古研究,回到家鄉琦玉縣就任坂戶市公民館館長,分擔妻子育兒的工作。

北海道網走市モヨロ貝塚調查團工作書信
田中一郎於北海道網走市モヨロ貝塚調查團工作 1948 年 10 月 5 日寄
喜多宮寺遺跡考古調查書信
田中一郎前往參與大阪寢屋川「喜多宮寺遺跡」考古調查 1953年5月22日寄

晚年再返臺灣

1989年田中一郎以臺高校友的身分與前總統李登輝會面,並重返臺師大校園,他與妻子在禮堂前留下珍貴影像,展現其始終未曾中斷的臺灣情感。

2025年田中一郎的次子田中一俊慷慨地將父親的手稿與家書捐贈予臺師大,不僅為臺師大注入了極具歷史與學術研究價值的一手史料,更拓寬了校史文物的深度,強化校史的集體記憶。

參觀資訊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圖書館一樓多功能室 | 臺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1段129號

搭乘捷運

  • 中和新蘆線、松山新店線「古亭站」4號出口,往和平東路方向直行約8分鐘。
  • 松山新店線「台電大樓站」3號出口,往師大路方向直行約8分鐘。

搭乘公車

  • 搭乘 18、235、237、278、295、672、907、和平幹線(原15)至「師大站」或「師大綜合大樓站」。

自行開車

  • 中山高:圓山交流道下 → 建國南北快速道路 → 右轉和平東路 → 臺灣師大校本部。
  • 北二高:木柵交流道 → 辛亥路 → 右轉羅斯福路 → 右轉和平東路 → 臺灣師大校本部;或由安坑交流道 → 新店環河快速道路 → 水源快速道路 → 右轉師大路 → 臺灣師大校本部。